重新来过

[三剑客]闪亮的日子

黑火车:

张继科和许昕认识还是因为马龙。 


他和马龙是高中同学,高二的时候坐前后座。马龙属于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好学生,上课鸡啄米一样地写笔记,下了课还围着老师提问,虽然一开口就闹得大红脸。张继科除了隔三岔五借他作业抄抄,搞些把便签贴到他套头衫上的无聊恶作剧以外,他和马龙没什么交集,因为他打小就看不上这种乖仔,幼稚无趣得像装进壳子里绒毛玩具鸡。 


高三的时候张继科因为赌钱打架被学校记了个留校察看,他在校门口砸了自己最便宜的一把吉他扬长而去,马龙推着自行车经过,破碎吉他弹起的碎片从地面溅起,从他白生生的脸上擦出一道划痕。张继科毫无歉意地说:对不起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摸脸这件事张继科转头买饮料的时候就忘记了,但对马龙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他总是在自己抬起脖子抄考卷的时候用手捂住,轻声轻气地说:不要则样。让人火冒三丈。 


所以很多年后,当张继科在“萍彷”第一次登台,看到马龙玩儿乐队的时候不是没有惊讶的。当然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马龙,倒是马龙从键盘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拍了拍他的肩头喊他:“哎,张继科。”笑起来温温柔柔,还是好学生的样子。 


那天张继科唱了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唱了汪峰的《再见,青春》,唱到“带着风中悲鸣的草帽”时,他回过头看见马龙毫无表情地弹着键盘,撞上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开脸,让张继科不由地想起考卷没得抄的岁月,莫名有些生气,也就唱得更卖力了。首演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场下的年轻人吹起了口哨,几个喝多了酒的小姑娘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还冲到台上来拥抱他。观众的热情让张继科打了半罐鸡血,后半场唱了一首自己写的《狗脸岁月》。里面有一句歌词是: 


撕裂的红装,我的宿命,倾轧过狗脸的年华。 


 


收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张继科背着吉他站在路口等出租车。夜凉袭人,他吸着鼻子就看到马龙背着双肩包慢慢吞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宝马,心下一腔浓稠的屌丝悲情油然而生,跑了两步拦在宝马车前脱口而出:“喂,送我一段儿吧。” 


马龙从副驾驶打开后座的门,对两人介绍说:“这张继科,这是许昕,我大学学弟。他下夜班路过,我也是搭个便车。” 


叫许昕的司机长了一张很卡通的脸,扭过头看了张继科一眼,跟马龙说:“这人挺逗的啊。” 


张继科眉毛一抬,把吉他拉进车门,心想你满脸都是五官好意思说我逗,沉声问:“怎么就逗了?” 


许昕对着后视镜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贱兮兮地说:“你这里有口红。” 


张继科抬起手背搓了搓脸,切了一声,倒在后座上睡着了。 


许昕问马龙:“他家在哪儿啊?” 


马龙也困意冲头,强睁着眼睛在手机上连连看:“我哪儿知道啊。” 


许昕用前座的餐巾纸朝后面扔过去也没把张继科砸醒,马龙说:“这人从前上课的时候断了电就醒不过来。” 


许昕说:“哟,你老同学啊?”


马龙用手指摁着太阳穴说:“多少年没见了。”


许昕轻轻踩着刹车停在红灯面前,看着马龙在夜色中的侧脸白得像一张透光的纸。他说:“怎么,初恋啊?” 


马龙呸了一声偏过头说:“绿灯亮了。”


 


马龙回过头看着睡得像只水獭一样的张继科叹气说:“要不送我家吧。”


许昕摇头:“你家里有老奶奶,不方便,我那儿地方大些。” 


马龙说:“合适吗,你跟他都不认识。” 


许昕说:“放你家我才不放心,我瞧你看他的眼神有问题。” 


马龙说:“你今儿不是喝多了酒驾吧。” 


许昕说:“马龙,说真的,你考虑考虑我。” 


马龙把背包抱在怀里拉开了车门,转头说:“回去早点睡,他没我电话,你明天给他,让他打给我。” 


许昕说:“才不给。” 


 


张继科第二天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醒来的,虽然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他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体哪里有问题,一头睡下去像是死了一样,所以对肯照顾他睡觉的人总是很感激。 


于是他摸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别人的厨房里炒了个番茄蛋饭,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许昕加了一晚上夜班还处理了一个类似尸体的男人,劳累之下睡得黑甜而深沉,下午是闻着油香醒过来的,睁开眼睛像是被闪电打中天灵盖,原本乱成一团的狗窝不见了,一切变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阳台上还晒着一大串衣服,招展得像庆典上的彩旗。 


他懵懵懂懂地嚼着炒饭,看着在厨房洗水池的张继科,欣慰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好久没过过有妈的日子了,他抠了抠潮湿的眼睛,感动地说:张继科,你居然把我没穿过的衣服都洗了。 


傍晚张继科在阳台上端着吉他弹了首《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夕阳把他的白T恤渲染出橙子一样的暖色,楼下走过放学回家的高中生,发出叽叽喳喳像麻雀一样欢愉的喧哗,许昕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了起来。 


张继科说:“你唱得不赖嘛。”


许昕说:“唱得不好,情商太低。” 


张继科说:“你真虚心。” 


许昕说:“我妈也这么说。” 


张继科说:“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我刚在‘萍彷’唱歌,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许昕脑袋点得都快甩下来了。张继科清了清嗓子继续唱着:“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非常骄傲。” 


落日之下,乌鸦飞过了城市的上空。 


许昕是做广告的,常常加班到三四点,总能赶上马龙和张继科唱完最后一轮,三个人开着宝马去吃路边摊。许昕要开车不能喝酒,但他喜欢劝酒,一个劲儿地用加多宝撞马龙旁边的啤酒瓶。马龙拍开他的手说:“今天不能喝了,在店里已经喝了三大次,要吐了。” 


而张继科觉得这个马龙有些陌生,虽然还带着些许学生时代那点温和的书卷气,但却已经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前排同学,这个马龙酒量了得,平日里少言少语又像是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面瘫脸弹键盘的时候有种莫名锋利的狠劲,手指停下来的时候又老笑,笑得张继科心头发怵。 


他本能地感到和这个人站在一起有些许无形的压力,仿佛是有什么细小的把柄握在他手上,搞得和他说话连喘气都像在较劲。就像此刻马龙慢条斯理地剥着小龙虾和许昕说:“以前我们学校运动会,继科每年都是50米第一,但他耐力不行,3000米我赢他一分多钟。”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马龙提起张继科压根想不起来,他在高中过得不太快乐,十几岁的日子像是褪色在旧教室里的居里夫人,落下来就没必要粘上去了,他不明白马龙为什么屁大点事也记得很清楚,连物理老师穿什么颜色的裙子都如数家珍。 


他总是想逃离沉重的东西,本能地寻求着简单直接的生活方式,和许昕同住之后发现气味相投,就是多做些家务也没什么了不起,世界上总有几个像他这样喜欢洗衣服的人。 


 


张继科无意中问过许昕马龙为什么要进乐队。 


许昕表示他师兄琴弹得好,人聪明,学习好,白天还有个会计兼职。 


张继科表示后面三点都答非所问,并大胆推测一本正经的人玩儿摇滚只有“闷骚”二字。 


许昕想了想还是那么回事。他大三那年春天马龙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和四五个校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北京蹲迷笛音乐节。他们站在被踩得像狗啃一样的草皮上看舞台上轰轰烈烈的躁动,同去的人都在场中央转得鸡飞狗跳,马龙捏着一瓶可乐靠在音响一侧静静地看着,仿佛声音并不震耳欲聋。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许昕感到亢奋且有趣,本也想去狂转,气氛却突然沉下来,台上光头主唱还没开口,现场几千人突然整整齐齐地唱起: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那脸孔令我感到恐惧。中二病未愈青年许昕刹那间被磅礴汹涌的闷骚击溃了,并惊奇地发现马龙扯着牛奶嗓子在一片和音里唱得格外大声。 


回程的火车上,马龙就和几个同行在探讨组乐队的想法,许昕受了冷落无趣地用手机在起点刷种马文,也不知道花都猎人搞了第几个女人的时候,马龙推了推他,表示床位被东北大妈睡了并且叫不起来晚上得挤挤他。 


许昕转过背暗骂脏话,早不来晚不来,老子看黄书都快看硬了。 


马龙的背靠在他屁股上,面对着抖得像筛子一样的火车隔板,许昕脑补了一夜马龙唱歌闷骚的脸,逗得睡不着。 


后来他明里暗里表明过几次心意,对方打了几个太极也就不了了之。日子长了,许昕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三天两头见面,和约会也差不多了,只是让你考虑一下,不考虑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很喜欢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西风飘零为城市镀上了一层熙熙融融的金色。许昕周末带了几个同事到“萍彷”作乐,店里还没开门,乐队的几个人在调音,张继科端着吉他随手拨拉出《等你爱我》的前奏。许昕一下子蹦上舞台说,让我唱!于是整个厅堂回荡着缠绵悱恻鬼哭狼嚎的“等你爱~~唉~~哎~~~~~~我~~”。


张继科乐得蹲在地板上快要滚下去了,他说:“许昕,你今天电池充爆了吧。” 


许昕说:“这是开嗓,我还没正式唱。我还有一首保留曲目。” 


马龙笑得很平和:“许总,你当这儿KTV呢。”从后面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拎出了门外溅起一地的灰尘。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唱了KTV,买了五包瓜子和一盘辣子鸡,喝了一半的黑方瓶子安静得像第四个人。 


许昕说:“张继科你丫好歹是一摇滚歌手,点这么骚情的歌,还爱一个人好难,脸都丢尽了。”


张继科半睁着指着已选歌曲问:“这一溜的周杰伦谁的?”马龙轻轻巧巧地接过话筒就没放下。 


年轻人在一起的时间即使闹得很晚也过得很快,到最后谁也唱不动了,干脆围在一起斗地主,背后开着的MV兀自播放着《门》,郑钧高昂萧瑟地唱着:“和你在一起多美好。” 


张继科半阖着眼睛甩下四个2跟着喊:“就算什么也得不到。” 


 


马龙在张继科和许昕去上厕所的间隙又唱了一首《世界末日》,末日没完许昕先冲进来了,眼睛瞪得比卵石还大,尿床也不会那么磕磕绊绊地张口结舌。 


马龙喝了半杯水漫不经心地问:“咋傻了?” 


许昕说:“我给你讲个恐怖故事。” 


马龙说:“别,我怕鬼。” 


许昕说:“比鬼还恐怖,张继科说他想和我谈对象。” 


马龙喷了他一脸。 


马龙对于张继科和许昕成为室友这件事有些意外,但也不太惊讶。两个直脾气的人一拍即合纯属顺其自然。只是那天晚上许昕一句“初恋”噎得马龙不上不下。 


初恋自然是谈不上,但在马龙漫长而沉默的青春里对张继科这个人很难释怀。有一年秋天几个学校联合组织乒乓球赛,张继科是他们学校的代表选手,平常一节课睡四十五分钟的男孩子到了球台前全身上下都喷着嚣张的野火,又抽又拉杀得四周的女生惊叫连连,最终拿到校际杯的冠军。比赛结束后在体育馆外马龙见他盖着一张毛巾撞到玻璃门上,作为候场工作人员并抱着人类的同胞爱上去关怀他:“你有没有事啊?” 


张继科吃痛的眼睛里是细条条的星,抱着大奖杯头也不回地向外走,仿佛导弹般冲进惆怅粘湿的细雨里,炸出若有似无的水光。 


马龙想这人怎么这样啊,复而妥协:他就是这个样子。 


大学的时候马龙习惯上完晚自习跑步,路过篮球场时总能看到十几岁的少年大汗淋漓地打夜场篮球。有一个模样平淡但出手凶狠的小前锋格外抢眼,每个上篮都用力得像是在打架,马龙就会停在旁边看上好一阵子。似乎他天生会被这样尖刀一样的孩子切到神经,会忍不住想用目光追逐他,最满的形容是耿耿于怀,念兹在兹,没有更多了。 


 


也是晚自习占座位才让马龙和许昕认识,一来二去就玩儿到一起,本来很正经的哥们关系在许昕毕业之后被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神表白闹得有些古怪。 


他本想许昕再磨下去就不见他了,世界上比失恋更恼火的事是朋友没得做。 


许昕却很坦荡地表示朋友还是朋友,嘴上调戏几句就闹绝交还是不是男人啊,搞得好像是自己脸皮薄的不是了。马龙也就抱着随他去吧的想法妄图平平静静地活着,白天算账晚上弹琴, 


日子过得像碗搁平的淡盐水。 


几个月前“萍彷”有个前驻场女歌手得了胃癌住院化疗,马龙代表店里买了水果去看她,一进屋子就通红了脸,差点搞得姑娘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马龙带了个小键盘在病房里弹了Bob Dylan的《Forever Young》,姑娘坐在床上就唱起来,隔壁房的小光头都围过来看他们。歌声如同注射点滴缓缓流进血脉里。 


愿你成为正直的人, 


找到怀揣初心的自己, 


愿你永知真理, 


光芒围绕着你。 


愿你永无畏惧, 


勇敢而坚强, 


愿你青春不死, 


Forever young。


 


马龙出了病房路过一楼牙科门诊正巧撞见许昕在补牙,又嗷又啊喊得鬼哭狼嚎,他隔着玻璃房子瞄了两眼,许昕也看到了他,撑起身子吐出一口酸水惨兮兮地朝他比了个V。阳光洒在外面的世界折射出尖锐热辣的光彩,马龙笑着V回去,心想活着就挺好。 


 


许昕惊恐地对马龙说:“怎么办怎么办,张继科要和我谈对象。” 


马龙擦着桌子上被他喷出来的水说:“你,你别问我。” 


许昕说:“别,不行,他是你介绍来的,你得负责。” 


马龙说:要不你先问问他看上你哪点。 


许昕说:“那点就太多了。” 


马龙说:“……你们去交往吧。” 


 


张继科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读书的时候隔壁班的女生给他写了十二封情书他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模样。但许昕隔三差五就向他询问马龙以前是啥样的让他有些困惑,并难得敏锐地产生了一些不爽的联想。在他的记忆中马龙意味着密密麻麻的作业考卷和艰涩不明的假设解答,沉默安静的宽宽背脊和背心中间那一条模糊的线,连同上课老师的头幻化成一片催眠的符号,然后马龙会在老师走下讲台后用手使劲挠着张继科的大腿,偶尔会清醒,通常无知觉。这些鸡婆细事他才懒得和许昕讲,却也经不起许昕老打听,连上个厕所也提,忍不住说:“你问那么多干吗?” 


许昕却理直气壮地说:“想知道他的事呗。” 


张继科看着手中的自来水源源汨汨,一拧巴之下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和我谈对象?” 


许昕正在提拉锁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动作僵到一半:“你要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张继科说:“我和你。” 


 


张继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自己只身一人在偌大的城市里也会有茕孑寂寞的时候,他从十六岁就怀揣着有人能在他弹奏《海阔天空》时,有人能为他唱出不一样的声音,许昕操着夹生的粤语在阳台上高歌“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吃肉”略微击中了他,傲气的青年身上有张继科特欣赏自己的那部分影子,身影之上是细细漫漫的缱绻星光。他觉得相处的这几个月两个人意气相投,许昕又老用死鱼眼凝望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如就自己开口,哪知道许昕裤子都没穿好就从厕所吓得落荒而逃。 


张继科埋着脑袋回到包厢后,许昕紧张地和马龙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各自有那么一寸半寸心怀鬼胎,导致不大的房间内气氛有了几秒难耐的窘迫。屏幕上刚刚结束《美丽世界的孤儿》,长得像白岩松一样的汪峰化作蓝屏神隐在过场动画之后。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马龙决定无论下首是什么歌都必须得唱了。 


拿起话筒,前奏响起风格陡变,白烂流行的旋律仿似铺陈在水里的油,施施缓缓地扩散开来,马龙在内心唾弃了这首不知是谁手贱点出的《痴心绝对》,正想硬着头皮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机。 


马龙第一次听张继科在“萍彷”唱歌就发现这个人唱歌和说话是两种嗓音,说话沉得像个中年大叔,歌声却轻柔温厚,能骗过全世界,现出最好青年的干燥面貌。 


摇滚好青年唱完白烂歌曲的前半部分,进入副歌时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马龙自然地接了下去,一搭一唱竟然过完了整首歌,张继科还忽高忽低地给配了和声,音响里传来的声音已经不太像自己的,假得如同陷进深深浅浅的梦里。 


一曲完毕,马龙略有心虚地看了看张继科的侧脸,对方撂下麦克风抬出一个诚恳的笑,好像幽暗密闭房间的窗帘撕开一道波光流转的缺口,马龙靠在沙发上眼神发花心底叹气,不要则样啊。 


默默围观了整首歌的许先生表示,他活了23年第一次觉得两个男人唱歌让他不是滋味,继而别扭地觉得这歌明明是我点的,凭什么让你俩唱啊。于是许昕也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再接再励又点了一回,唱到一半发现这歌词惊人的诡异,竟然有些张不开嘴,张牙舞爪地跑到墙边赶紧切掉,低下头张继科真去喊了一杯latte放到他手里。 


许昕默默吐槽你们哥仨太逗了,完全没觉得把自个儿也框了进去。 


 


许昕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年纪轻轻住着大房子,常常三更半夜开着宝马载着心里挺喜欢的那个人飞驰在灯火迷离的大路上,囊括了一个二十出头青年的所有平凡的梦想。但他却总徘徊在野草般旺盛的中二青春期,老觉得饥饿和不安,想要寻求更踏实的状态,脱离家庭的滋养,有朝一日用血汗金银买一辆属于自己的玛莎拉蒂,所以心甘情愿加班到三四点,即使累得像狗一样,有过彷徨,从未退却。 


几天前张继科指着汽车杂志上的LP700说:“我的爱人。” 


许昕说:“走开,这是我的你不准爱。” 


张继科觉得奇了个怪的,只说:“管你,我以后一定买。” 


许昕说:“你现在还蹭我住呢,口气不小嘛。” 


张继科突然蹲下来摁着他的膝盖慢慢地说:“我买了保准借你摸。” 


小口小口喝着拿铁的许昕回忆起张继科当时的表情忍不住一激灵,心想我得把他赶出去。 


 


他到底也没把张继科赶出去。回到家张继科把西装给他挂床头的时候他就妥协了,只是嗫喏地说着:“今天的事儿别提了,不然把你糊二楼去。” 


张继科打了个哈欠:“我都不怕暴露自己口味这么重,你还嫌弃。” 


许昕眼睛一瞪又要去糊脸,却突然发觉自己并不占理,只好改了口说:“害你口味这么重,真对不起啊。” 


张继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呼噜着一个年少的自己。 


 


日子叠着日子向后推移,冬天的傍晚充满了冻罐头般透明又浓香的寒冷,许昕和张继科在家煮火锅把马龙也叫了来。甩手大爷许昕捏着电视遥控朝厨房里打转的两个人表示他老人家喜欢吃蒜,要多拍点蒜泥。 


张继科用小刀刮着大蒜问马龙,你有没有听过崔健有首歌叫《小城故事》。 


马龙手上不停,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啊了一声开口:厨房声叮当当,下水声轰隆隆,听到快乐才有勇气,在姑娘家中。 


许昕把电视音量调小回头抗议说:“我不是姑娘!” 


厨房里的两人提着菜刀乐。 


马龙摸着手下成片鸡肉细腻温软的纹理,想起这首歌后面还有几句。 


有一点宽容,有一点悠闲,


有一点伤感,也有一点平淡, 


这就是崇拜,或者是变态, 


为什么我不敢上楼倾述爱。 


歌词虽然有点伤,有点傻,但炉子上燃起飘摇的火苗让他觉得这个冬天特别好。 


大半年之后,许昕因为总公司人员调度,要去深圳工作了。 


他想着怎么和那两人开口的同时,马龙和张继科却在做另外一件事。 


几个星期前,有位小型音乐制作公司的市场总监来“萍彷”喝酒,听到张继科唱歌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特地在后台找到他说希望有机会包装他。 


张继科本人没太在意,而乐队的大家都怂恿他试一试,所以马龙拜托朋友租了一间工作室帮张继科连着三天录制一首demo。 


许昕打电话问他们在哪里的时候,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马龙匆匆告诉了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张继科自我要求过于严格,每一段都要录个几十遍,马龙也从没有那么长时间密集持续地弹过一首曲子,正是他们重逢那日张继科自弹自唱的《狗脸岁月》。 


当许昕提溜着两盒包心鱼丸贼兮兮地推开没上锁的门,看到三个年轻人躺在不大的空间里睡得昏七素八,那个不认识的小辫子看起来是工作室的伙伴,他要找的人挤在沙发里,张继科整个人团在马龙身上,睡得脸都没抬起来。 


马龙自然是比较容易清醒,睁开眼睛才发现他和张继科分别睡在两张隔了老远的沙发上,身上都被盖了一层布,茶几上是两盒已经冷掉的包心鱼丸。 


 


音乐公司对demo的效果很满意,放在网络上下载量竟然居高不下,过了几天就有网站联系张继科推荐他去参加一档选秀节目。 


张继科飞长沙和许昕飞深圳非常凑巧是在同一天,马龙赶上小公司接受审计在办公室焦头烂额地做账没空去送他们。头一晚他们已经结结实实喝过一通酒,醉得快烧了房子。 


张继科和许昕乘坐出租车奔向机场,一路上聒噪的人也没说太多话。张继科飞机比较早,他拍了拍许昕的胳膊说:以后去深圳看你。摘下墨镜低着头走向了安检。 


机场中每一个人都形色匆忙,像是陀螺般围在身边转着圈,许昕突然有一种离奇的预感,大概以后会见不到张继科这个人了。 


于是他冲过去,朝着张继科的后背重重地踢在屁股上,狂奔逃走。 


张继科远远地对他竖了个中指,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肉身拦宝马般牛逼哄哄的样子。 


 


然后这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走红了。在那档选秀节目里张继科顺利通过海选进入复赛,50进10的比赛里他演唱了那首《狗脸岁月》,ending之际激情奔涌,一把撕开了上衣,烧红了电视内外万千双眼。 


天涯八卦用整整三个版面在讨论这个爱撕衣的男子是不是出于炒作,远在千里之外的马龙很鸡血地守着电脑看网友掐架直到清晨六点。 


打开窗户有环卫工人拖着大扫把刷刷扫地,麻雀站在离他很近很近的窗台上跳跃得颤颤巍巍,他才发现白日来临的世界是这样安静,像失了音被遗忘在角落的吉他。 


十强争夺战,张继科一反常态没有演绎摇滚,平静又低沉地唱完了一首烂大街的《痴心绝对》。评委席有老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放弃了摇滚精神? 


张继科轻飘飘地睨视着他说:你不懂。 


天涯百度新浪微博上为此又掐了一个通宵。 


那场比赛是马龙他奶奶和他一起看的,老太太皱着眉头说:“这孩子怎么这样啊。”马龙一点点剥开手里的葡萄皮,他想这问题他也问过好多次,但如果张继科不是这样,自己必然不会七八年放不下他。 


 


与此同时许昕也在深圳看电视,和他同租房的沈阳小伙子方博指着屏幕上的张继科说:“这小子有个性,我喜欢。” 


方博的东北话常常让许昕想到另外一个人,不过这孩子太闹了,多说两句就能让他出戏。 


许昕的手都挡不住脸上的笑,他想对方博说:“你不知道吧,这个人还追过我。”考虑了一下这话出口的效果太惊悚,千万不能说,笑意憋得他小肚子都疼了。 


 


许昕在深圳很忙,直到第二年的中秋才有空回到自己的城市休个假,城里四处是蓝色的围墙,被新兴建设搞得坑坑洼洼竟然找不到从前经常吃饭的馆子。他和马龙约了在大学城附近的川菜馆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两个人揣了手在母校散步。入秋的风已经有些凉意,谈恋爱的大学生坐在河边上,让许昕有种错觉,仿佛他们还拥有像金子一样的未来和可能性。 


学校的道路都很窄,身后有汽车要通过,许昕把马龙抓到身边,车辆的尾灯照耀出凋落木叶宁静安详的旧色。 


于是许昕说:“师兄。” 


马龙笑了:“你多少年没叫过我师兄了。” 


许昕吸了吸鼻子:“师兄,我以前那是真喜欢你。” 


逐渐暗淡的夜色中马龙的表情并不明晰,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悉悉索索地踢着路上的落叶拉着许昕朝前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许昕,你是不是把包落在饭馆儿了。” 


于是两人稀里哗啦一路小跑回去找包。 


许昕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喜欢过这个人,他总是不安,老是浮躁,但和马龙在一起就很踏实,能被他拽着往前一路小跑,不担心错了路。 


 


马龙冬天去北京参加一位歌手朋友婚礼,也见了张继科一面,他已经从轰轰烈烈并提前退赛的选秀热炒中抽离了出来,签了一家唱片公司,天天在泡在录音室。所以马龙见到他的时候,眼前的人又黑又瘦,胡子也好几天没刮过了,眼睛发红,下巴只剩下一丁点儿,憔悴得一塌糊涂。 


马龙很琼瑶地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特别疼,于是轻言细语地婆妈了几句:“你多休息休息吧。” 


张继科迷迷糊糊地点着头,又抬起眼睛问他:“许昕怎么样?” 


马龙把他所知道的都说了。 


张继科很纠结地说:“我上次路过深圳都没空见他。” 


马龙告诉他:“他也说上次来北京没空找你。”说完心肝又抖了一下,本想说:“你们当远距离恋爱呢。”这槽可真难吐。 


两人在露天星巴克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点,张继科就接了七八个电话。 


马龙卯起胆子说:“看你这样儿的,不想放你走了。” 


张继科疲惫地笑笑说:“那我再坐十分钟吧。” 


马龙想起高中的时候上晚自习,班里有同学买了咖啡回教室,一向睡死了能被扔出去还无所知的张继科忽然醒了,在他身后沉沉地说:“有人喝咖啡。” 


马龙本想转过去笑话他,没想到张继科蓦然把脑袋凑过来,几乎压到他脖子上,呼哧呼哧地说:“马龙,是不是你?” 


这些无聊的画面在他心里像大部头的书一般压了很多很多年,如无意外,还会一直压下去。 


临走的时候,马龙看张继科眼睛已经闭成了一道线,走进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暖得手也发了麻,递给他的时候竟也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后来的后来,张继科出了好几张唱片,在市场上也挺吃得开,但他没成买玛莎拉蒂,他想到自己曾许下过一个让人摸一摸的愿望,因为距离和时间而无法兑现,最重要的是玛莎拉蒂又涨价了。 


 


马龙还是公司和店里两头跑,直到“萍彷”的老板说让马龙来店里做个主管,他才把兼职辞掉,那天店里大扫除,他推开储藏室看到一屋子张继科的CD也被自己的脑残状况吓到,自我唾弃道,马龙你赚点钱容易吗。


 


因为房东要把房子收回来,许昕和方博准备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方博拿着一付扑克走进来说:昕子,这个是你的吧? 


许昕也很奇怪他怎么把老家的扑克带到深圳来了,打开盒子才发现这是他和马龙张继科某天在KTV打的那副牌。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盒牌里有三张王牌,当时他们还因为这完全没笑点的赠送乐了半天。 


三张王牌像三道小小的门,静默地躺在收拾干净的床上。客厅里还没有关闭的电视里正放着张继科翻唱罗大佑的《闪亮的日子》。曲子被改编得很粗粝,很摇滚,很脱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遍遍地砸在许昕脑子里: 


但愿你还记得,


永远地记著,


我们曾经拥有,


闪亮的日子。


 


 


完.

渝神就是我的小幸运。

这句话永远扎心永远真实。

是我本人看ev的状态了。

果然年纪大了

不管在哪

最疼的永远都是

我本可以。

我已经对kpl失去兴趣了,但是一时半会不知道爬去哪个新坑。

愁人

没有拖小夫我就撑不住了

每天从桌子前面贴个条

晚上能看见拖小夫

我就能撑过这一天

对比一下非常心疼我们辣鸡纵了

恕我直言

泰獭拥抱那个

还有为什么不让我兔爷上的那个

我他妈还真没觉得是发糖

只觉得屈辱

wctm

其实我很烦咳嗽要捂着被子悄悄咳的,就和要洗着澡哭一样虚伪。

【泰纵】追光者【1】

你的糖葫芦:


请勿上升真人


 


杭州的冬天和重庆一个样,又湿又冷,他低着头,朝前面哈了口气,马上就升起一片白雾。


稳健嘴里的脏字就没停过,最后那傻逼骂累了,撂下句你们他妈的滚吧,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还不忘顺走他们的队服。


放纵缩了缩袖子,没吱声,心想谁他妈稀罕在你这儿待,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着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骂了句脏话。


别的队的比赛才刚刚开始,场馆里闹哄哄的,那届杭州站卧虎藏龙,最后他们心态爆炸,索性不打了。


放纵觉得自己心态不算差,但也说不上稳,明明之前是打赢过的,第二次对上却输得莫名其妙,他想不通,就愈加得心烦。


“你有地方去吗?”诺言裹着件衬衫,脸冻得发红。


他还好,里面穿了件卫衣,不至于冻得发抖,“你要去找你女朋友?”他问。


诺言应了声,继续低头回消息,“你呢?”


“我回家种田。”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天已经完全黑了,这片儿比较冷清,路灯的影子映在路上,整个世界都是暗的,一眼看不到头。


放纵打了辆车,去东站,手机仅存的电量支持不了他干任何事情,他靠在车窗上,看外边飞快掠过的黑影。


最近一班杭州到重庆的火车票在六个小时后,剩下最便宜的票五百多,十二个小时。


那时候的仙阁穷到连正式队员的工资都发不起,更不用说尚未拿到次级联赛资格的青训,真正意义上的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车厢里算不上暖和,放纵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最后他缩在座位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天亮起来的时候他被旁边的小孩吵醒了,放纵坐起来,努力回忆刚才没做完的梦,挣扎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一点也没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外面还是没出太阳,旁边的小孩不闹了,穿着件能遮住腿的大衣,安静地玩着手机,他别过头,重新闭上了眼,真他妈冷。


 


收到寒夜消息的时候,他正躺在酒店的床上看SC的最后一场常规赛,打的XQ,2比1赢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阿泰没上场。XQ是有机会争A组头名的,没人想到最后一场阿泰站到了教练席上。


他穿了身黑西装,带着耳机在七杀和诺诺旁边晃悠,摄影师特意给了个特写,镜头里的人正眨着眼睛跟奈特说话,酒窝还是和之前一样若隐若现。


他还是适合坐在选首席里,放纵关掉比赛,切回qq,寒夜正给他发消息,叫他回去打qgc。


放纵说我回家种田去咯,对面消息回的很快,就两个字,别闹。


他笑了笑,寻思着我没闹啊,他回了家以后来SC试训了一次,结果看起来似乎还不错,一边是已经又kpl资格的战队,一边是零零散散还自带稳健的syy,虽然前者几乎没什么可能,但他还是有点心动,那是kpl啊。


如果现实允许他走条捷径,他王靖宇可以立马顺杆爬过去,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活在梦里总是要醒的。


没稳健我就去,他刚发过去,寒夜就回了消息,嗯。


放纵伸了个懒腰,成都比杭州暖和得多,好吃的也多,但他不甘心,他还想回去试试。


 


Qgc他们赢得很利索,五场比赛未尝败绩,顺利拿到了预选赛的门票,那是syy建队以来打得最舒服的时候,比赛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吃了顿火锅,一群还没成年的小孩兴奋得不得了,搓着手讨论刚才的比赛。


“放纵的韩信有进步啊,没瞎几把送了”诺言的声音本来就挺糯的,这会儿借了点酒劲,显得更飘了。


“我他妈凯瑞全场好吗!”他笑着往诺言身上凑,带着满身的火锅味,他打小在重庆长大,别的地方的火锅怎么都没有家里的香,打职业这么久,他第一次有点想家。


蒸腾的热气里,他们一起碰了杯酒。


“打进kpl!”他率先喊了句口号。


“明年夺冠!”雨雨跟着吼了一句,所有人都笑起来,每个怀揣着电竞梦想的少年最初都自信地有些不可一世,他们不乏天赋,又有着一腔热血,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魄力。


也就十几支队伍,捧杯的凭什么不是我呢,放纵自己念叨了一句,小小的包间很乱,没人听到他讲话。


他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说实话酒量确实不怎么样,今天破例喝了几杯,已经有点小醉,他趴在桌子上,拿筷子戳没吃完的丸子。


“仙阁都稳前三了好不好,下把赢了进直接进决赛了。”


“下把打谁啊?”


“超玩会或者XQ,谁赢了打谁。”


“XQ打不过超玩会吧。”


“常规赛第二假的啊,他们还赢过Estar呢,阿泰贼猛啊兄弟”


“我觉得我们仙阁可以。”


旁边诺言他们在讨论季后赛,他没参与,从仙阁第一轮打赢Estar开始,谁输谁赢就说不准了,虽然超玩会夺冠大热,但他没由来的觉得XQ挺有希望,不说别的,看他们的比赛是真的爽,打架打得不亦乐乎。


“啥时候咱们去现场看次比赛?”他戳了戳雨雨。


“行,等他们比赛的时候跟着去。”雨雨应了句,没再搭腔。


 


结果XQ真没打赢超玩会,但他们打赢了毒蛇,放纵在训练室看的比赛,最后的不知火舞秀得他头皮发麻。四强就这么出来了,除了仙阁,其他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看完比赛他们去吃夜宵,雨雨说我觉得仙阁能拿冠军,放话求赌,谁输谁请吃饭,诺言表示那我们压不一样的,我觉得Estar能杀出来。


放纵跟着凑了个热闹,“我看好XQ,贼猛。”


凌斗在旁边笑,“超玩会不要面子的吗,我压超玩会。”


刻画懒得参与,“想想我们是仙阁青训好不好,我等你们请我吃饭。”


最后闹了好一阵也没定下来,放纵早早回了房间,比赛的视屏已经出来了,他翻出那盘火舞,闪现秒c,单杀韩信,果断而激进,天生的法刺。


预选赛他是要转中的,联赛来来回回看了不少,刺客的版本,中单厉害的也就那么几个,阿泰的中单又凶又秀,在XQ不服就干的打法里显得更加耀眼。


想和他一边打游戏,这是放纵睡着前最后的想法。


 


决赛前一天,他和雨雨凑着去看比赛,其实那天还挺值得回忆的,四支最老的队伍争夺决赛的门票,那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正规,选手们也没那么紧张,大家聚在一起,吹逼的吹逼,聊天的聊天。


放纵窝在仙阁的休息室里,他出门没带脑子,穿的少了,差点没冻死在十二月的上海,胜者组决赛两点开始,现在正是饭点,雨雨被撺掇出去拿外卖。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头,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队服,胸口上是金色的队标,XQ。


打职业的没人会不认识阿泰,远在联盟成立前,他就开始展露头角,国服第一高渐离,微信第一个百星王者,他身上的光芒太耀眼,让你忍不住去注视。


 


阿泰朝这边走过来,长得好看真得是先天优势,放纵没舍得移开眼睛。


“你不冷吗?”他眨着眼睛笑,酒窝一跳一跳的,“鬼哥。”


辰鬼坐在他前面,没穿外套,“泰神好啊,来蹭饭啊。”他朝阿泰招手,熟稔地腾了个位置。


放纵摸了摸鼻子,低头开了局排位,他知道的,这个时候,阿泰的眼睛还看不到他。


 


TBC.